特派記者 慈鑫《中國青年報》(2014年09月27日04版)
  仁川亞運會女足1/4決賽,中國隊以0∶1不敵朝鮮隊無緣四強,創下中國女足征戰亞運會歷史最差成績。CFP供圖
  烏雲密佈在仁川安山體育場上空,雨卻遲遲沒有落下,那種壓抑的感覺,可能只有在場的中國人才能體會到。在昨天中國國奧遭受泰國隊凌辱之地,今天下午,中國女足同樣吞下失敗的苦果——0∶1負於朝鮮隊,無緣亞運會四強,這是中國女足在亞運會歷史上的最差戰績。
   郝偉攬責流露去意
  一百多名統一著裝的朝鮮拉拉隊,全體站著為朝鮮女足吶喊了將近90分鐘,平均不到1分鐘,他們就會掀起一次助威高潮,不用看也能想到,那是朝鮮女足又發動了一次對中國隊的攻勢。
  “實力上還是有一點差距。”中國隊主教練郝偉在賽後承認。但他並沒有埋怨任何一名隊員,“隊員們都儘力了,她們表現得很好。”郝偉將輸球的責任全部攬在自己身上,“都是教練的問題。”
  錯失一次破門良機的中國隊前鋒楊麗悔恨不已,回顧這次亞運歷程,楊麗也認為中國隊的運氣欠了一些,“這次我們小組抽簽形勢也不是很好,小組賽和世界冠軍日本隊分在一起,淘汰賽第一輪,我們就碰到實力公認世界前五名的朝鮮隊,對於我們這支正在成長的球隊來說,這確實是一個很大的考驗。”
  郝偉不願找客觀理由,他看到的是中國女足自身的問題。
  “中國隊缺乏得分手段。”郝偉表示,而這還只是中國女足目前面對的最緊迫問題,其他方面的問題也有很多,比如比賽進行到後半程,中國隊的體力明顯不如朝鮮隊,這也是中國隊在第73分鐘失球的一個原因。問題多多,但郝偉似乎已經深感自己無力解決,“我個人已經儘力了,這支隊伍要想有更好的發展,必須有一個更好的教練。”
  郝偉與中國足協簽訂的工作合同一直到2016年裡約奧運會之後。2012年1月,36歲的郝偉出任中國女足代理主教練時的意氣風發猶在眼前,他曾信心滿滿地表示,中國女足有很大的潛力和空間,他也相信自己能帶領女足走出困境。
  兩年多的時間,這支以備戰2015年世界杯和2016年奧運會為主要任務的年輕隊伍,在郝偉的帶領下正逐漸成熟。但完成兩項最重要任務的徵程剛剛開始,郝偉卻萌生了退意。
  “肯定有能力更好的人。”郝偉似乎去意已決。
  今天面對朝鮮隊,中國女足原本就沒有獲勝的把握,輸球也不出乎外界的預料,倒是郝偉吐露去意,成了今天這場比賽最讓人意想不到的結果,也成了媒體捕捉到的最大新聞。
   中國足球沒有“遮羞布”
  “是因為沒有完成此次亞運會的目標嗎?”記者們當然想知道是什麼原因導致郝偉突然有“讓賢”的想法,“不是”,郝偉趕緊澄清,“領導沒有給我們佈置亞運會任務,也沒有提出任何成績要求。”
  郝偉的話很難讓記者信服,因為就在本屆亞運會開始前,郝偉曾表示,中國女足的目標是亞運會爭金。中國隊隊員李影今天也在賽後向記者確認,“我們就是帶著奪取金牌的目標來的。”
  連續兩天,國家體育總局副局長蔡振華都出現在亞運會足球比賽現場,他也見證了中國男女足的集體“淪陷”。亞運金牌對於中國代表團來說,已經是一天抓一大把,但足球卻是中國代表團隱藏不住的短板。
  對於中國足球來說,男足的沉淪已經到了破罐子破摔的程度,唯有女足,還有可能輓回一些顏面。尤其是在中國男足又一次遭遇恥辱性失利之後,中國足協更需要女足的勝利來抵擋輿論的攻勢,尤其是今年以來中國女足的成績稍有起色,參加亞運會也敢於喊出奪金的目標。
  今年5月,中國女足在亞洲杯比賽中獲得第三名,提前晉級2015年女足世界杯決賽圈,人們應該還記得上屆世界杯,低谷中的中國女足未能從亞洲出線。此外,中國國青女足在今年U20女足世界杯上,先後逼平強大的德國隊和巴西隊,雖最終未能小組出線,卻也讓人看到了女足復興的一線希望。
  女足成績的起色,讓中國足協就像是抓到了“救命稻草”,本屆亞運會,女足無疑承擔著為中國足球“撐門面”的重任。
  而且在中國足協領導看來,女足也比男足更有希望取得好成績,在昨天看完男足負於泰國隊的比賽後,蔡振華對男足已經失望至極,當記者問他中國男足的奧運前景時,他反問道:“就這支球隊?你們認為呢?”但今天在中國女足失利之後,蔡振華對女足的表現至少還有肯定,“隊員們都很拼!”雖然他也清楚地看到“我們在體能和腳下功夫方面,都存在著較大差距。”
   女足的希望在哪裡
  在得知郝偉可能會離開中國女足之後,隊員們都感到難以接受。
  隊員王珊珊表示:“與教練相處了兩年多時間,他對我們的幫助很大。”李影則試圖輓留郝偉,“我們這幾年的進步,大家都能看到,沒有郝指導的幫助,我們不可能有這樣的進步。”
  一場失敗不應該影響中國女足的未來,但一直以來受到業內較高評價的主教練郝偉,卻有可能成為某些領導眼中中國女足創亞運最差戰績的替罪羊。
  “我認為我們的未來還是有希望的,我們與朝鮮隊的差距並不大。”王珊珊表示,“我們都已經儘力了。”李影表示:“通過比賽,我們看到了差距。”
  雖然教練往往是輸球的第一責任人,但實力差距是中國女足水平落後的直觀體現,造成這種差距的原因,並不完全出在教練身上。
  蔡振華今天對中國男足教練組提出了質疑:“我不是在批評某些教練,但目前的足球教練團隊,在方法上與世界水平、與國內優勢項目的教練團隊有差距。足球的管理和訓練有很多欠缺的地方。”中國男足主教練傅博認為,中國隊負於泰國隊的主要原因是10打11,蔡振華卻不同意這個說法,“球員被罰下場的情況很多,賽前就要有個預判,想到10打11怎麼辦,不要因為人少了就被打亂了部署。另外,足球教練團隊的工作還不夠細緻,場上什麼是優勢,什麼是劣勢,怎麼轉換,怎麼磨合能提高戰鬥力,這些細節和代表團其他運動隊相比,確實有很多需要改進的地方。”
  但更換教練就能解決中國足球的問題嗎?
  從1990年亞運會至1998年亞運會的女足三連冠,到2002年的亞軍、2006年的季軍,再到2010年廣州亞運會的第四名和本屆亞運會的無緣四強,中國女足的24年亞運歷史就是一部由盛而衰的滑落史。這期間,中國女足更換的教練幾乎可以組成一套完整的足球陣容,本土教練從馬元安、張海濤、馬良行、商瑞華到李霄鵬、郝偉,卻無一人能延緩中國女足在大賽上不斷創造歷史最差戰績的進程。
  讓女足運動更有吸引力,讓女足的後備人才培養走上健康發展的道路,這在國內已經呼籲了多年,但直到現在,很多問題依然沒有得到解決。
  比如女足的待遇問題,每到大賽就會被媒體曝光。為了鼓勵女足隊員,中國足協在今年女足亞洲杯結束後,將女足隊員的每日補貼從200元提高到300元,這對於中國女足隊員來說,是個人待遇方面的一次不小提升,但即便如此,中國女足隊員的收入依然慘淡——女足隊員的收入主要來自專業隊的工資和津貼,待遇標準與已經職業化的男足球員相去甚遠,與中國優勢體育項目的運動員待遇也有很大差距。“我們也知道,沒有好的成績,就不可能有好的待遇。”在隊員李影看來,雖然自己對待遇也有不滿,卻又相信這是由女足的成績還不夠好決定的。
  “中國足球處在低谷,但我們一定要避免出現麻木的精神狀態。”蔡振華表示,中國足球正根據自己的情況進行改革,找到適合中國足球發展的模式。他認為,可能10年後才能看到努力的結果。
  但中國足球已經荒廢了多個10年。10年前的雅典奧運會,中國女足0∶8慘敗於德國隊震驚了全國,中國女足從頭再來的口號在那時就已經喊出。
  本報仁川9月26日電  (原標題:問責女足 主教練怎成替罪羊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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